《江山掌中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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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江丽荷怀孕的消息传到清梧院时,靖渝正对着一局残棋凝神。执棋的手猛地一颤,棋子滚落在棋盘上,一阵刺痛感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这么快就怀上了?玄戎他是有多宠爱她?多急切地想要一个孩子?
她怔怔地看着棋盘上散乱的棋子,唇边勾起一抹苦笑。原来,没有她楚靖渝,他玄戎一样可以拥有子嗣。她这个正妃,这个无所出的女人,在这王府里,终究只是个多余的笑话。
江丽荷仿佛披上了一层金钟罩。她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,得意洋洋,更加不将靖渝放在眼里,动辄以养胎为由索要最好的份例,甚至故意在清梧院附近喧哗吵闹,言语间夹枪带棒,极尽挑衅之能事。
靖渝选择了隐忍。她深知丽荷此刻身份敏感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。她约束下人,避其锋芒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一日午后,丽荷挺着刚刚显怀的肚子,带着一群仆妇,气势汹汹地闯入清梧院的花园。彼时靖渝正坐在廊下看书。
“姐姐好雅兴!”丽荷声音娇媚,却带着挑衅,“妹妹特意来给姐姐请安,顺便讨要一样东西。”
靖渝放下书卷,警惕地看着她:“侧妃想要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。”丽荷抚着肚子,笑得意味深长,“就是前几日瞧见姐姐库房里有一匹流光锦,那颜色鲜亮,最是衬我这有孕之人的好气色。姐姐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赏给妹妹做件新衣?”
那匹流光锦,是靖渝从楚国带来的陪嫁,极为珍贵,更是她心头所好。靖渝微微蹙眉,“那匹锦缎,吾自有他用。妹妹若喜欢鲜亮颜色,库房里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霞缎……”
“呵!”丽荷冷笑一声,打断她的话,讥讽道,“姐姐这是舍不得?也对,姐姐远嫁而来,身边也就这点子东西能撑撑门面了,不像妹妹我……”
她故意挺了挺肚子,姿态傲慢:“腹中怀的可是大王的骨肉!便是要天上的星星,大王也会给我摘下来!一匹锦缎算什么?!”
她说着,竟直接伸手去推搡靖渝身旁的流萤,“不长眼的东西!还不快滚开!”流萤猝不及防,被她推得一个趔趄。
靖渝眼神一冷,正要开口呵斥,只见丽荷在推搡间,自己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身体向前一扑,发出一声尖叫:“啊——!我的孩子——!”
她摔倒在地,捂着肚子,脸色煞白,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“侧妃!”丽荷带来的仆妇们顿时炸了锅,哭喊着扑上去。
“快!快请御医!请大王!”丽荷尖叫着。
靖渝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混乱而荒谬的一幕,看着丽荷裙摆下的血色,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害!丽荷竟不惜以腹中骨肉为筹码,也要置她于死地!
很快,玄戎便带着御医赶来了。丽荷已被抬回自己院中诊治。御医诊断的结果是:受到冲撞,胎气大动,有流产之兆,需卧床静养保胎。
丽荷躺在床榻上,哭得梨花带雨,指着闻讯赶来的靖渝,声音哀怨:“大王……大王要为妾身做主啊!妾身只是想去看看姐姐,说说话……谁知……谁知姐姐嫌妾身聒噪,竟指使她的侍女推搡妾身……呜呜呜……妾身的孩子……妾身的孩子差点就没了……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流萤气得浑身发抖,扑通跪下,“大王明鉴!是侧妃自己冲撞王妃,还推搡奴!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!王妃根本碰都没碰她一下!”
玄戎脸色阴沉,他的目光扫过哭泣的丽荷,又看向站在一旁、异常平静的靖渝。
他当然知道江丽荷的秉性,也猜得到这多半是场拙劣的陷害。但丽荷腹中怀的毕竟是丽贵妃一系盯着的筹码!
玄戎烦闷道:“王妃,你有何话说?”
靖渝迎向玄戎审视的视线。她没有辩解,没有哭诉,只是用那双悲愤的眼睛盯着他,“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认!”
“玄戎,你……真的要为这个女人……罚我吗?”
她的眼神里有失望,有倔强,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质问——你信她,还是信我?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,将刀锋对准我吗?
玄戎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悸。他看到了她强撑平静下那深藏的委屈。“够了!此事到此为止!侧妃静心养胎,不得再惹是生非!王妃,约束好你的下人!”
他选择了大事化小,既稳住了江丽荷,又算是给了靖渝一个台阶,没有当场责罚。但这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置,对靖渝而言,本身就是一种伤害。
江丽荷虽然没能当场扳倒靖渝,但看到玄戎并未责罚靖渝,心中怨毒更甚。她岂会善罢甘休?很快,这场意外就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丽贵妃耳中。
*
琼华殿内,丽贵妃听完侍女的禀报,眼中闪过厉色。
“好个桓武王妃!好个楚国公主!”她红唇微启,“仗着正妃身份,竟敢谋害皇嗣!看来,是吾对她太过仁慈了!”
翌日清晨,一队气势汹汹的内侍太监直接闯入桓武王府。
为首的太监手持丽贵妃金印懿旨,声音尖利刻薄:“丽贵妃懿旨!桓武王妃楚氏,恃宠而骄,心胸狭隘,不能容人,竟至谋害皇嗣!念其初犯,且未酿成大祸,特予薄惩!即日起,禁足王府一月,每日为皇嗣祈福一个时辰!静心思过!若皇嗣再有任何闪失,唯你是问!”
太监宣读完,将懿旨塞到靖渝手中。
“妾身遵旨!”靖渝跪在地上,捧着那卷懿旨,只觉得屈辱感席卷全身。
谋害皇嗣?好大的罪名!丽贵妃轻飘飘一句话,就将这莫须有的污水扣在了她头上!禁足,祈福,还要以孩子的安危为质!这是何等的折辱!何等的霸道!
她死死咬着下唇,才强忍着没有当场失态。在太监们鄙夷的目光中,她缓缓站起身,如同风雪中傲立的青竹,唯有那紧握的拳头,泄露了她内心的悲愤。
清梧院的大门被从外面关上,落锁的声音清晰刺耳。靖渝被禁锢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。屈辱、压抑、愤怒、委屈……种种负面情绪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想起了远在楚国的父皇,想起了哥哥无微不至的呵护,想起了青梅竹马、曾对她爱护备至的林惟序……那时的她,是楚国快乐的小公主,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?何曾被人如此构陷折辱?!
“流萤,去把我嫁妆箱子最底层,那把剑找出来!”
流萤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去找。很快,一柄古朴典雅、剑鞘上刻着流云纹饰的长剑被捧到了靖渝面前。剑身出鞘,寒光凛冽,映照着她决然的脸。
靖渝握紧剑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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